法式日常拓宽艺术边界

来源:环球时报环球旅游   | 作者:杨力尉 | 2019/11/11 19:18:51

       当我们在谈论法式生活艺术时,我们在谈论什么?将这一词组拆分来看,对法式生活艺术的理解可以是精致、优雅、有腔调,是作为世界文化遗产的餐桌文化,是卢浮宫里的传世名作。而美国《国家地理》概括道:“要完整领略法国风情,只消去两个地方。一是巴黎,一是卢瓦尔河谷。”我们从巴黎西行南下,深入西卢瓦尔河谷。原来都市与古城、自然与艺文,共同为法式生活艺术作下了注脚——何须分别解读?生活本身即是艺术。
       经典巴黎浓缩法式生活
       金秋时节的法兰西之旅从一句悦耳的法语“晚上好”开始。法式元素在法国航空飞机机舱内润物无声地铺展,呈现为安全须知宣传片中女郎穿着的海魂衫和伞裙、亮红色毛毯和玻璃杯盛装的香槟开胃酒。我们于北京时间的午夜启程,抵达时正是巴黎的清晨,就着机上提供的咖啡和牛角包,用最经典的方式打开法式生活的第一天。
       要细品法国人的生活方式,一年也是不够的。但在巴黎,你可在一天内领教浓缩版本的法式生活。这是一个万花筒式的城市——哪怕造访的是同一个地点,稍稍调整角度,就又是另一种体验。
       譬如位于第九区的巴黎老佛爷百货,多来几次,便知道要留足时间给柜台之外。每周五的下午,穹顶主馆的Salon Opera都会进行一场集合当季流行元素的时装秀,让游客在半小时内享受时尚编辑的待遇。16米高的空中玻璃天桥是游客争相留影的“网红”景点,可仰望拜占庭式的彩绘镶嵌玻璃穹顶,可俯瞰美轮美奂的华丽中庭。7楼的天台风景堪称一绝,将近处的巴黎歌剧院,远处的蒙马特高迪、凯旋门、埃菲尔铁塔连成一幅长卷。新换不久的玻璃外墙让视野通透之余,也平添几分刺激。
       同样的风景,靠在6层贵宾沙龙露台上的休闲椅上欣赏更为惬意。沙龙并不富丽堂皇,墙体素白,点缀以雕塑、挂饰,更像是一间巴黎中产阶级家庭的大平层公寓。贵宾只需提前预约,推开沙龙的大门时,由专属时尚顾问为其挑选、搭配的成套服装已静候多时。据工作人员透露,贵宾沙龙门槛颇高,不以消费金额设限,接待的多为皇室贵族、各界名流。面向自由行游客的接待厅则位于4楼的礼宾部,可供购物期间休息、一对一办理退税等。10月下旬正值老佛爷一年两次的“3j”折扣季,百货内堪称熙熙攘攘,让人在踏出巴黎老佛爷的一刻,产生一种购物场内外时间流速有差的错觉。
       自今夏巴黎禁止旅游巴士开进市中心来,越来越多的游客开始选择共享自行车、滑板车等更本地化的交通方式。但无论地面上的出行方式如何变化,塞纳河游船的热门程度依然稳固。我们在傍晚时分乘上巴黎游船公司的观光船,百年壮丽自窗外经过,美酒佳肴入喉落胃,返程时正值埃菲尔铁塔灯光点亮。华灯初上是第二场游船晚宴的序章,这一夜,不知又有多少恋人将与塞纳河分享他们的浪漫时刻。
       历史尘埃中绽放艺术之花
       生活在西卢瓦尔河谷的人们坚信,这里三面深入法国内陆,西临大西洋,不与别国接壤,最地道的法国风情只在这里才能寻到。不过,西卢瓦尔河谷也并非真正“与世隔绝”,否则你无法解释这里为何会存在许多昔日英格兰金雀花王朝的痕迹。
       萨尔特省省会勒芒,见证了安茹伯爵和英国玛蒂尔达皇后的婚姻,也见证了金雀花王朝的创建者——亨利二世的诞生。在勒芒市中心,以“金雀花”命名的老城至今未受商业化的过分侵蚀。老城的故事不必由游人的喧嚣诉说,磨得发亮的石板路、1700年来屹立不倒保存完好的古城墙、作为城市中心的圣朱利安大教堂都是忠诚的见证者,不怒自威,不言自明。
       悠久的历史是成就艺术的沃土。圣朱利安大教堂因数度扩建,融合了古罗马和哥特建筑风格,其13个小礼拜堂、回廊与挑高拱门呈现优雅的金字塔形,呈现殿堂级的建筑艺术;礼拜堂天花板上的47位音乐天使则代表了哥特式绘画鼎盛时期的技艺。而老城的生气,在于不同时空的碰撞。城中不少中世纪宅邸被改建成民宿,以老宅旧物营造沉浸感;最外围的城墙和建筑成为声光秀的荧幕。老城之内,8米高的古城墙上绘有异常丰富的几何图案,作为皇室重申权利的标志;与之相对而立的是一墙现代涂鸦,彼此凝视,传达着古今之辩、王权阶级与自由表达之辩。
       西卢瓦尔河谷是亨利二世的诞生地,也是他故去后的归宿。位于卢瓦尔河谷下游的丰特莱皇家修道院,安葬着亨利二世夫妇和“狮心王”理查德一世夫妇。始建于12世纪初的修道院得以在百年间扩大规模至拥有4座修道院的修士之城,离不开金雀花王朝家族的支持。900年间,这里曾经是信徒们的修道场所,也曾是固若金汤的监狱,1985年向公众开放并被列为联合国世界文化遗产后,经过20多年的修复,原先的宿舍变身展馆,医院改建酒店,丰特莱转身成为一个文化交流中心。昔日华美的色彩早已从石灰华墙体上脱落,淡奶油色墙面未卜先知似的契合了极简的流行趋势,成为供创作者天马行空施展才华的白纸。每年,修道院都会邀请80至100位艺术家进行采风、创作、音乐会、戏剧等各类艺术活动。2017年摘获米其林一星的餐厅则呈现了主厨蒂博·鲁杰里的创作——菜单随月亮阴晴圆缺轮替,每29天半更换一次;即使是一道面包配汤的前菜,也蕴藏了贯通修道院前世今生的哲思。而在院区内的圣玛丽修道院中,投影装置让孩子们得以施展画技,用自己的灵感重新为白墙上色。
       艺术的载体也可以是一座酒窖。以起泡酒闻名的索米尔正是巴尔扎克笔下的“索寞城”,探索这一小镇时,环城观光交给70年代的复古小巴,品酒之旅要准备好最敏感的嗅觉和味觉,而在拥有200年历史的阿克曼酒庄7公里长的岩洞酒窖中,3年一换的艺术装置作品值得你将五感一起调动,屏息凝神与之“对话”。艺术家受邀而来,以岩洞酒窖为缪斯进行创作。有的在这里看到了原始自然,投影出“5块自然的碎片”;有的捕捉到关于宗教信仰的灵感,将石灰岩切割成形态不一的石块,垒成5根岩柱,点睛之笔是柱体上利于苔藓生长的涂料,它将绿色带入不见天日的地窖之中;唯一的常设作品正是由丰特莱皇家修道院引荐来此的第一位艺术家的手笔,8万根长钉、白色棉线、漆黑的岩洞、蓝紫的灯光构筑起一座地下花园,置身其中如坠梦境。
       行至南特,就会更懂得法国人多么擅长将艺术见缝插针地植入生活。用脚步丈量城市中心,就是一次艺术发现之旅。从20世纪80年代后期起,以造船业为支柱产业的南特开始向创意文化目的地转型,成果颇丰。我们沿着人行道上的绿线自东向西漫步,从新城穿越回13世纪的老城,与楼宇间颇具无序之美的空中花园邂逅,为裸露在建筑外墙的半面五彩壁炉而惊叹,钻进百年糖果店买一把伴手礼,最终抵达已转型为博物馆的布列塔尼公爵城堡。印象尤其深刻的是街角墙头一个巴掌大小的马赛克超级马里奥,它的存在仿佛一个恶作剧,稍不留意便会错过,但恰好发现的人必将把它作为这一日的“小确幸”来珍藏。
       多元语言讲好亲子故事
       充满创造力和幻想力的法国,无疑是亲子游的好去处。在西卢瓦尔河谷地区,亲子文旅的载体可以是自然。走进1997年建成的勒芒大自然之门公园,我们乘坐大马车穿过树林、果园,眼前的森林之屋是探索动植物秘密的绝佳场所;水之屋的3个水族槽向人们展示河流的生态系统;草之屋的农场和蔬菜园构筑起一座零门槛的生态博物馆。450公顷的土地同时也是小动物节、面包谷物节、苹果板栗节、复活节彩蛋搜寻等活动的举办地。毗邻“自然方舟”的埃波皇家修道院中,有取材本地的美味午餐,树屋、木墅已在规划中,和公园一同呈现法式庄园生活全貌。Bioparc动物园里的长颈鹿、小熊猫显然比自然方舟的羊驼、白兔更自由奔放。这个以石灰岩区山体地貌自然融合的动物园未布兽槛、只设天网,以岩体或玻璃作为人与动物的软界限,动物们在近似野外的生存环境中与游客安然共处。午餐期间,游客在主题餐厅中享用简餐,窗外的长颈鹿们将脖子伸向挂在高处的饲料篮,产生奇异的共鸣。或许正因如此,我们才得见600多只南美珍鸟在园中恣意高飞、长臂猿高低和鸣共奏嘹亮乐章的奇观。动物园不仅展示动物,也致力于提高游客的动物保护意识。据工作人员介绍,园中的大型动物木雕和纪念品中的木雕摆件均出自尼日尔木匠之手,售卖所得收入均用于动物保护。
历史同样可以是亲子之旅的主题。位于萨尔特省勒芒与图尔之间的吕德城堡,是卢瓦尔河谷城堡群中为数不多的仍有人居住的一座城堡。城堡建造至今已有7个世纪,原先是一座军事堡垒,改建为贵族居所后数度易主,见证了法国建筑艺术的变迁。如今,城堡所有者尼克莱家族已在此居住长达260年。贵族的居所俨然一座记录历史变迁的博物馆——这里有亨利四世使用过的卧室,有拉斐尔学派的壁画,有描摹昔日中国女主人容颜的玻璃画,有伯爵夫人作为嫁妆的4000册书籍。孩子们换上公主裙和骑士服,瞬间就进入了角色,践行起公主的端方和骑士的高尚。在城堡地下,已有500年历史的厨房朴素无华,旧时的厨具直到今天依然有其参考价值。在这里可以体验熬制以苹果和大黄为原料的果酱,随着熬好的一锅香甜被一勺勺盛入罐中,幸福的香气弥漫整个厨房。
       同样是讲述历史,离南特不远的普德赋主题公园,用更生动的语言为孩子们进行着欧洲历史传播和爱国主义教育。这是法国最受欢迎的主题公园之一,但这里没有浮夸的游乐设施,餐厅外一台略显陈旧的旋转木马就是公园内唯一的娱乐机械;这里更像是剧场聚落,用惟妙惟肖的布景、精彩绝伦的表演、绚丽的舞台效果和震撼人心的配乐,将观众引向中世纪公主觉醒的山林、古罗马高卢时代的竞技场、维京海盗袭击的村庄。19场主题各异的互动表演和舞台剧,将历史与艺术相结合,融合舞蹈、打斗、马术、驯兽等表演,以振翅齐飞的鹰隼鸟兽、热情洋溢的佛朗明哥、星空下的湖面乐章,将一个国家的古往今来刻入观众脑海。即便走出剧场,园区外6大主题酒店会为你开启通往维京时代、文艺复兴时代的时光机,园区内还复原了法国不同时期风格的城镇村庄,街头演艺和非遗手工作坊在丰富公园业态的同时,也令人更加入戏。
       如今,“硬核”的内容正变得越来越受欢迎,勒芒24小时博物馆毫无意外地成为西卢瓦尔河谷之行的亮点。博物馆纪念的是被称为“一生中必看的运动赛事之一”的勒芒24小时耐力赛。博物馆除了展示历代经典赛车,还介绍了汽车技术和设计发展史。和勒芒的速度与激情相比,南特的机械岛对“硬核”的演绎是缓慢的:高12米、宽8米的机械大象载着40多名游客笨拙地游行,虽然由木材和钢铁制成,却还能像模像样地活动关节和用鼻子喷水;以海洋世界为主题的“旋转木马”共有3层,旋转的是35只机械船只或水下生物,骑乘者拉动机关,坐骑的零件就随之喷汽,嘎吱嘎吱地声效充满蒸汽朋克的质感。这些不可能存在的庞然大物缓慢且不实用,仿佛是过去人们对未来错误的幻想,却以诡奇的外表、疯狂的创想,将工业时代和文艺当代兼容并包。传承,再造,法式生活艺术岂止浪漫?
 
 

韩雪:实力派在路上不脱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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