顺应规律,城市形态从“新”出发

来源:环球时报精致生活   | 作者:杨力尉 | 2019/10/9 8:48:56

       近几十年来,中国经历了大规模、快速的城镇化进程。根据国家统计局数据,过去40年中,我国城镇常住人口从1.7亿人增加到8.3亿人。随着新型城镇化建设加速推进,我国城镇化正在由速度型向质量型转变,经济发展的空间结构也在发生深刻的变化。倪鹏飞认为,中国正逐步进入城市化中期的后半段,未来将迈入中心城市、城市群、城市带和城市网络时代。
      城市形态迈入新时代
       随着城市化水平的不断提升,我国城市形态也在悄然变化。新中国成立以来,我国城市化已经先后跨越了小城镇、大中城市主导城市发展的阶段。倪鹏飞认为,当前,我国城市化率达到60%,正处于由都市圈、城市群主导城市发展的阶段。城市发展阶段性规律的作用下,中心城区城市病和周边城市贫困的怪圈出现在所难免。倪鹏飞分析,在城市化前中期,受规模经济的影响,大量人口和产业要素从农村、郊区向城市中心区聚集,同时导致农村和城市周边的相对衰弱;但是当城市化水平提升,城市中心区出现的规模不经济、交通堵塞和环境污染等城市病也就随之产生。城乡之间、城市中心区与周边之间的分化趋势由于行政配置资源不平衡而加剧。“前期聚集期时,行政力量向城市中心区配置资源,加快了聚集和规模不经济的到来;而当中心城区出现外部不经济人口,资源具备了向外扩散的动力,但优质资源仍向中心城区布局,这就阻碍了人口和产业的外迁。”
       倪鹏飞认为,随着信息时代智能技术对人类活动的空间影响深化,未来城市会向一城化、网络化和分布式的空间形态演化,即全球各国的城市可能突破国界,通过连绵带形成空间大致连续的一个城市;在连绵一体的全球城市带中,人类活动呈非均质分布,不同尺度的人类活动中心通过一体的软硬基础设施连接起来,形成全球城市网络;在这一网络中,作为节点的人类活动中心将呈现更扁平化的关系。“长期以来的全球体系的等级性和中心性特征将减弱。”倪鹏飞看到,当前,我国城市和区域发展已出现明显的生产要素“扩散”现象,这表明城市发展进入良性轨道。
      城市区域关系新思考
       回顾过去,中国城市区域格局几经重塑:新中国成立前,中国的沿海和东北城市处在中心区域,内陆城市处在边缘;新中国成立后,经过若干五年计划和三线建设,东北、中部和西南被布局并成为国家的中心和龙头,东南沿海作为对敌前线,经济社会发展处在边陲和落后的位置;改革开放后,东南沿海区域及其城市迅速崛起并成为全国的中心,而东北、中西部地区包括资源城市和老工业基地相对衰落成为边缘;2012年之后,东部在率先发展的基础上开始向中部扩散,中部开始崛起,更多中西部城市重回国家中心地位。
       城市崛起的动力,一方面来自城市竞争。在中心城市和城市群逐渐成为承载发展要素的主要空间形式的当下,城市区域关系成为社会关注的热点。在倪鹏飞看来,城市的竞争与合作是一个事物的两个方面。“创造条件让城市之间、市场主体之间开展公平公正的竞争,一方面能激发政府和市场主体在外在压力下不懈怠,另一方面可以为合作创造条件,实现多赢。”长三角和粤港澳大湾区就是很好的例子。倪鹏飞谈到,发展初期,由于城市之间的禀赋接近,城市在产业选择和功能定位的同质化竞争不可避免,但竞争同时也强化了城市间的比较优势。
       倪鹏飞指出,应当注意城市竞争有良性、恶性之分,后者包括无限优惠条件的招商引资、将污染项目置于邻近城市的关键区位上而造成邻避效应等等。“一些地方故意造成道路和基础设施分割,使断头路成为一个普遍现象。同理,在机场选址方面,如果仅仅为了不给周边城市分享好处,而将地址选在距离自己城市也较远的位置,不仅会提升本市的交通时间和成本,还严重影响自己航空市场份额增长。”这类零和、负和博弈往往导致利益双输。
     新城新区也要留住乡愁
       随着城市化的加速推进,全国各大城市都在加快城市布局的调整,规划建设新城新区。从1992年10月浦东新区设立,到2017年4月的雄安新区,国家级新区近30年的发展,为中国的改革开放增添了动力,成为中国经济增长的重要引擎。新城新区该怎么建,随之成为新的课题。
       倪鹏飞坦言,虽然存在一些缺憾,但总体而言,新城新区为中国工业化和城市化创造了巨大的发展空间载体,中国在短短40年城市面貌超越发达国家城市,主要是在新城新区实现。在新城新区建设中,倪鹏飞总结出两条经验:“第一,在新的空间上实施开发,可实现对发达现代化城市的快速赶超;第二,新且集中的空间可成为区域城市改革的试验田和先行区,对城市发展和改革起到主要引擎作用。”
       将新城风貌打造出国际范儿并不难,难的是在凸显国际竞争力的同时还要留住乡愁。倪鹏飞认为,建设新城新区首先要坚持一本多元的原则。“开放多元是城市发展的动力,因此城市要更多地‘走出去’和‘引进来’。但同时,城市要保持自己的独特优势,尤其是当地独特文化的优势。”由于文化优势依附在城市居民和城市自然和文化景观中,新城建设要保存好具有标志意义的人文和自然景观,同时收集、整理和建设能够反映当地独特文化价值的非物质文化遗产,帮助文化故事通过新的媒介进行传承。在此基础上,积极引进和包容外来人口及其文化,唯有如此,才有实力参与全球竞争与合作。(杨力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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