康洪雷:“严肃导演”细品山河

来源:环球时报环球旅游   | 作者:孙雨萌 | 2019/9/9 8:18:17

       或许是因为拍摄了不少军事和战争主题的影视作品,康洪雷导演在我的想象中有些威严。等到采访开始,他爽朗的笑声不断冲击着我脑海中那个“严肃导演”的形象。
  从《激情燃烧的岁月》里外粗里细、赤胆忠心的石光荣,到《士兵突击》里于军营摸爬滚打中成长起来的普通士兵许三多,康洪雷说人物的复杂性、多面性一直是他拍摄时关注的重点。这一点同样折射在了他的旅途中,如今回忆起那些出行和体验生活时的经历,让他印象最深刻的同样是每一寸土地上闪耀着的那些灵魂和故事。
      艺术是与生活的等价交换
       康洪雷几乎是在军事题材影片的浸泡下长大的,小时候看的是《南征北战》《小兵张嘎》,听的是父辈们打仗的故事。“我父亲曾说,我小时候玩过的玩具枪如果不拆坏、不丢失,能够绕着客厅挂满一圈。”耳濡目染之下,康洪雷对军人的关注逐渐演变成一种本能。
       他常常透过经典军事电影从一个更专业的角度审视自己。《南征北战》影片中的师长在战役结束后来到阵地看望战士,突然山下传来一阵炮声,于是师长拿起望远镜转身去查看敌人的踪迹。“他说,‘这炮声打的不对头啊’,然后把望远镜往下一放说,‘不对,敌人要跑’。因为炮兵是要根据打击方位和坐标来射击的,无目标的乱打就是在掩盖其逃跑的企图。寥寥几句台词,一个高级军事指挥员的准确预判性就被勾勒出来了,这就是艺术来源于生活的点睛之笔。”在康洪雷看来,艺术的魅力是点睛,是删繁就简和对生活的提炼。
  “多年前,我曾经前往牙克石和博克图之间的一片山岭拍摄影视剧。那片山岭里生活着28位士兵,他们的任务是驻守一条3000米长的隧道。”白茫茫的大雪覆盖在连绵起伏的山岭之上,像是为眼前的世界披上了一件银装。经过42天的紧张拍摄之后,摄制组从部队的营房出发返回海拉尔。彼时已接近晚上11点,康洪雷坐上火车后昏昏欲睡,当火车行驶到一座大铁桥时,他突然听到同行人的一声大喊:“你们快看窗外。”车窗外,28位士兵笔直地站立在大铁桥上,向着列车敬礼。原本人声嘈杂的车厢突然陷入了沉静,断断续续地能听到有人在低声哭泣……
  如今回忆起来,康洪雷的声音仍微微颤抖,有些哽咽:“因为他们知道这列火车里坐着的是和他们相处了42个日夜的摄制组同志,不知道何时才能再见,只能用这种方式跟我们告别。”这个场景深深地埋藏在了康洪雷的心里,“用坚实的后背背靠祖国,用火热的胸膛迎接冰冷风霜。这些朴素感人的战士我们不呈现,谁呈现?艺术需要用这样的等价交换才可能去感动一些观众,这是再精巧的技术和窍门都无法达到的。”康洪雷坚定地说。《士兵突击》就是在一次次的生活体验中感动,一次次在感动当中愧疚,然后想尽办法找到配得上这些可爱士兵们的题材和故事,进行呈现和表达。
      那些地方,那些人
  提起在家乡的见闻,康洪雷的话匣子彻底打开了,在他的印象里,蒙古族人大多拥有“行在前,话在后”的品行。他回想起当年在鄂尔多斯乌审旗体验生活的一段经历,“那是1980年吧,我们学校去草原深处体验生活,在茫茫沙漠的边缘发现了一个小蒙古包,就想在附近休息一下。”蒙古包的主人是一位瘦瘦高高的小学教师,也刚刚下学回到家里,他翻遍了家中的各个角落,希望能奉上一餐美食,让素昧平生的陌生人们好好地暖暖胃、歇歇脚。“酒是刚刚挖出来的,酒坛外面落了一层土。印象特别深的是他们家自制的酸奶,那是自然发酵成的酸奶,如果不加糖根本没办法下咽。但是在沙漠里走了那么长时间,那碗酸奶特别解渴。”
  等到夕阳西下之时,康洪雷和朋友们坐上一辆大卡车准备返回鄂尔多斯的东胜市。在卡车驶离蒙古包的一刹那,蒙古包的主人唱起悠扬的蒙古族长调,为他们送行。“我们的车一路向前开,歌声也一直在伴随。”透过汽车后视镜,康洪雷看到的是一望无际的蓝天、草原和仅有一个指节大小的蒙古族教师的身影。“蒙古族人就是这样,他不会用花言巧语来为你送别,但是会用情深意切的歌声帮你调节枯燥的行程。”
  这些家乡带来的感动日积月累融进了康洪雷的血脉,化为亏欠的“魂魄”,结实地撑起了他的新剧《父亲的草原母亲的河》。这部剧拍的是蒙古草原,讲的是草原故事,但在康洪雷看来,呼伦河是河,秦淮河也是河,整部剧反映的其实是一个更为博大的家国意象。
  康洪雷说,他几乎走遍了祖国的大江南北,但他的旅途通常都伴有一定的目的性。此前他希望能在远离喧嚣的云南腾冲寻找一些创作灵感。在向导的带领下,他来到了滇西缅北战役的战场之一松山。迷蒙的云雾如同帐幔一般笼罩起连绵青山,纵横的沟壑、幽深的山谷为这片广袤土地增添了几分神秘。等走进细观,当年需要3、4个人才能合抱起来的古松早已消失踪迹,炸药在山体表面遗留下的坑洞依旧清晰可见,当地的向导说,腾冲这片土地上,“1米5一个亡灵” 。
      “到的那天,正好是清明节。除了我们之外,松山脚下一个人都没有,只有山上树木的枝叶随风摇曳。”康洪雷回忆道。他和编剧兰晓龙席地而坐,耳畔是阵阵松涛的哀鸣。随即,他俩不约而同地开始在口袋中翻找,将随身携带的烟一根根点燃,因为怕引燃山坡植被,又用石头将烟压紧,然后就沉默地回到酒店。在回房的前一刻,康洪雷和编剧兰晓龙对视了一眼,两人谁也没有说话,突然开始嚎啕大哭。“哭得毫无缘由,”康洪雷停顿了一下,继续说道,“最初其实想做别的题材,从滇西回来,时代、人物都变了,有了《我的团长我的团》。”
  康洪雷说这部戏让他被“扒了好几层皮”,整部戏拍摄完毕后,他整个人都脱了相。“直到今天,我即使到了云南也不去滇西,有太多让我心痛的东西在那里……我完成我的那份使命,对那里有了良心的交代,我要接着向前走!”
      让生活扑面而来
  谈起剧作拍摄和体验生活时的经历,康洪雷的语气通常慷慨激昂,等聊起日常生活,他铁汉柔情的那一面才逐渐显现出来。走遍了祖国的大江南北,不用拍戏的日子里,康洪雷就爱“宅”在家里。2014年之后,因为没有适合自己的剧本,自己喜欢的题材市场又不认可,康洪雷干脆就不拍戏了,他在微博说,那段时间就是在“读书、生活、瞎想”。
  “一部戏一般要拍摄4、5个月,我需要把所有的学识、积累及经验都要放在这部戏里,等戏拍完,整个人觉得被掏空了,所以需要大量补充。读书是一方面,还得接触人。”让生活中的烟火气把人味儿重新拽回来。这股烟火气或许是在放牧时,听到身边牧民们轻声哼唱着蒙古族歌曲;或许是晚饭时分,厨房里传来的锅碗瓢盆的碰撞声。“这次回家十几天,我一次都没外出和朋友们吃饭,我夫人表扬我‘能稳住了’。”康洪雷笑着说,带着一点得意。呆在家里的康洪雷,有时也依然坐不住。他会楼上楼下来回溜达,把家里翻个底朝天,他说那是因为“久违了”,有时会忘了还有某样东西放在家里的某个地方,在翻翻找找的过程中经常能收获惊喜。
  下午4点左右,康洪雷会和家人一起在小区里面锻炼,绕着小区院子快走,“1圈是2.1公里,5圈就是10公里左右。现在是我和夫人一起锻炼,等我女儿回来了,就变成我们仨一起。”在康洪雷眼里,这样简单、朴实的场景就是生活。
  回归家庭的康洪雷,还是会时不时怀念起工作时光。对于《父亲的草原母亲的河》之后的作品,他已经有了初步想法,“接下来要拍一个1945年到1949年的故事,那个时候没有高精尖的技术和武器,决定胜负的关键还是在人,希望能够通过一个个鲜明的人物,带领观众们走进波澜壮阔的中国近代史当中去。”(孙雨萌)

吉克隽逸:道路尽头是阳光

   
环球旅游周刊电子报
点击查看

>>更多

周国平:莫忘来时路,风景

采访周国平的场景可以说有些“出乎意料”。当我们准备前往工作人员提前准备好的贵宾室进行采访时,这位年逾古稀的老者看了看脚下的木质台阶,问我:“你介意坐在这采访么?”
“为什么不呢?”我欣然答应。就这样,这位哲学家、写出过无数直指人心文字

>>更多

曹勇:“国际川”把白酒做

8月的最后一晚,在“川酒集团战略发布暨2020新品发布会”上,董事长曹勇对外公布了川酒集团最新战略规划和目标:通过10到15年的努力,力争销售收入达到千亿元,成为中国酒业的“帝亚吉欧”或“保乐力加”,迈入世界500强。此前,曹勇每两三年就调动一次工作,大都

地产
>>更多

从初探到创变,时代成就房

新中国成立70周年以来,房地产行业的发展在国家经济增长、改善人居等方面做出了卓越贡献。今天,我们想认真地、客观地谈一谈房地产行业这许多年的变化、更新。经历了改天换地的外部更迭与内部裂变,告别了“拿地+盖楼+卖房”的野蛮生长环境,趋于理性的房地产

>>更多 >>更多

人工智能深入百度发展脉络

近年来,中国经济已由高速增长阶段转向高质量发展阶段,而人工智能正在成为经济发展的新引擎。今年5月发布的《中国新一代人工智能发展报告2019》显示,2018以来,中国人工智能产业化落地加快推进,为中国新旧动能转换和国民经济高质量发展提供了有力支撑。据

About Us Copyright © 2011 版权所有引用敬请注明环球旅游  京ICP证11001615