龚琳娜:对话自然的快乐歌者

来源:环球时报环球旅游   | 作者:徐玲珏 | 2019/7/1 15:40:25

       龚琳娜站在不大的排练室正中央,乐队成员将她围绕了起来,他们有人在演奏古筝、笙这种中式乐器,有人则在演奏大提琴、手风琴等西洋乐器,这是一场演出前的排练。中西乐器的合鸣到达了一种十分丰富又和谐的层次,那是一首龚琳娜即将在音乐会上表演的作品,叫做《静夜思》,短短数句歌词,更像是一首小诗,节奏张弛有度。尽管是清唱,她的声音在各种乐器的声响中还是非常抓耳,曲毕,耳边还回响着刚才琴瑟和鸣时的旋律,再看龚琳娜,她的眼睛里噙着泪水。“音乐就是我的‘神’,我一直都怀着虔诚的心态去表现音乐。唱歌的时候我的眼中总是含着泪水,不让泪流下来,希望能用音乐的方式与观众架起一道情感的桥梁,用音乐的方式达到感情的传递。”
      去大理,到苍山洱海去
       “有一天,老锣醒来之后对我说,我们现在事业做的不错,但是我不快乐。我们再也没有坐下来安安静静地喝茶谈天,一聊天就是工作。” 2017年,和丈夫老锣商量之后,龚琳娜带着孩子一起,举家从北京搬到了大理。“我不是那种会一直待在屋子里唱歌的人,屋里装不下我的声音。我想去听风吹过树林的声响,感受太阳光照在脸上的温度,想要夜晚抬头就能看见月亮……如果被大自然包围起来,就能感受到一种神奇的力量。对我来说,唱歌不是一种表演,而是一种互动,与大自然的互动。”
       龚琳娜非常喜爱大理的田园风光,如今她住在苍山上,背靠苍山,面朝洱海。“我的练歌房有落地玻璃,近处的山、远处的海都一览无余。如果再起得早一点,我可以看到太阳一点点从树梢往上面爬的过程,那个情景之下我不禁地想唱歌、想跳舞。”等到太阳当空照了,龚琳娜就跑去邻居家和邻居一起打太极拳。“戴着草帽晒着太阳打太极拳,感觉自己一点点吸收着来自太阳的能量。”随后,她会带着邻居们一起唱歌。等到了中午,龚琳娜就随手从地里摘一些新鲜的蔬菜、豆子回家做饭。“下午我就坐在家里看各种各样的书,音乐方面的、艺术方面的、历史方面的。我曾经不敢想象自己能够静下心来看书,但是现在我特别渴求了解一切,因为我坐在那里的时候,觉得自己摸得着时间,一个下午我能学到很多东西。”
       “说到生活,不是一定要在大理。”龚琳娜说,“但对我来说,在大理的环境中生活,每天都很充实,不是像在城市中一样容易被影响,被一些没有用处的应酬所消耗。”她去山上采茶,“我们自己做茶,自己炒茶、揉茶。我才知道小小一撮茶要反复揉50分钟,整个过程十分专注,你就只想做好一件事情。”她教村民唱歌,“他们很多人都是五音不全的人,从来没有开口唱过歌曲,我就教他们唱、和他们一起唱。”龚琳娜津津有味地讲述着在大理的生活,听着听着,你会知道是什么成就了这个电视屏幕上拥有如此鲜活形象的歌者。
      保持激情,一直在路上
       不久前,龚琳娜和朋友一起去了印度,她在微博上写到,“脏乱吵,但我特别爱这里!”龚琳娜说,自己的父母曾经跟着旅行团一起去了印度,“身边的很多人去了之后,印象都不太好。但是我从小就对印度的大篷车电影记忆犹新,我在思考,印度的音乐那么好,歌舞那么好,印度人的生活是怎么样的?我想自己去看看。”龚琳娜对这片土地充满了好奇,她并没有做详细的计划或者报旅行团,和她的朋友“彩虹猎人”一起出发了。
       “我们俩背着背包就去了。”她说,“这场旅行是一场关于感官的体验,你会看到妇女穿着漂亮的纱丽,可能旁边就是堆积如山的垃圾,街上乱糟糟的,随时有车和你‘擦身而过’。在这个地方,你的眼睛会一直目不转睛地汲取所有事物,不光眼睛,你还会随时闻到各种香料的味道。”
       “我们去一个当地的小市场,看到4个卖艺的老人坐在地上唱歌,背景是喧闹的市场,他们的音乐在这样的环境里被衬托得特别有感觉。我们就站在那听,然后他们就越来越带劲,连续给我们唱了20分钟都不休息,我深深被这些本地人感染。他们让我觉得唱歌不是为了表演,好像他们的生命里、血液里就流淌着音乐一样。在街上走着,你会看到非常破旧的民房,破到什么程度呢?里面的家具恨不得就只有一张床,家里的女人坐在房子外面洗衣服,但是你会发现女人穿的纱丽特别漂亮,女人还会在他们家的门口用各种颜色的颜料粉画漂亮的图案,就是这样的一个破旧的家,却有美丽和破旧之间强烈的对比,但是你能看到美,看到一种生机。”
       龚琳娜被印度人的活力深深地感染。“我去市场买了一串花,然后开始唱起歌来,卖花的那个人也跟着我一起动起来。你很容易用音乐的方式就跟所有的人沟通,不需要语言。我不懂他们的语言,他们也不懂我的,甚至我们都不相识。我觉得印度人的生活确实不是太富裕,但是他们特别满足。印度的歌舞和美食都让人印象深刻,在那样一个拥有多元文化、民族和语言的国家,你能看到各种元素的碰撞,产生新的火花。”龚琳娜说,她永远无法忘怀的是很多当地人的眼神,“他们又唱又跳,眼神干净漂亮,我觉得在当地人身上我也看到了自己,我也是这样一个人,很多人问我为什么一直很有激情?这个激情跟你有钱没钱,成功不成功,别人认不认可你一点都没有关系,是来源于你内心对生活、对一切的热爱。”
      开创“中国新艺术音乐”
       学习民歌出身的龚琳娜一直在思考民歌的出路。“我在学校学习的是中国唱法,不仅民歌,还学了大量的戏曲,河南坠子、京剧豫剧,各种不同的戏曲老师都来教我们。但是随着时代的变化,你就会思考民歌怎么办?如今,人们不再需要它了,人力被机器替代,就没有劳动号子了。原来三月三人们要相亲,用唱山歌的方式来寻找爱情,而现在都有微信了,表达爱的方式多种多样,不一定非要唱歌了。这个在全世界都是一样的。”
       龚琳娜潜心研究中国戏曲、民歌等各种不同发声方法,并独具匠心地将多种声乐技巧融汇在新艺术歌曲之中,从而形成一种崭新的、具有中国当代精神以及世界性的声音——“中国新艺术音乐”。其实,当年被网友称为 “神曲”的《忐忑》,就是龚琳娜和老锣在“中国新艺术音乐” 创作上的一次大胆实验。
       从2017年,龚琳娜就开始创作《龚琳娜唱24节气歌》,从浩如烟海的古诗词中精选古诗词,由老锣作曲,龚琳娜演唱。这些古诗词,在内容上与节气相契合,皆为大家熟悉的名篇佳作;在歌曲旋律上,风格丰富多变,每一首都自成一格,彼此之间又相互衬托。在龚琳娜和老锣的艺术体系之中,江南小调、秦腔乱弹,黄梅戏、越剧、京剧、花鼓戏、广东粤剧和山西民歌都能随时被柔和进音乐之中,或大气飒爽,或低吟浅唱,龚琳娜在自己的音乐会上还会带领现场观众一同吟唱。
       龚琳娜一直潜心研究中国的传统文化思想,对于很多诗人、词人的故事和经历都如数家珍。“看古人经历过大起大落的人生,也在鼓励着我,让我变得坚强。每一首经典诗词的能量可以凝聚在一起,在急剧变化的时代带来一份安稳,在你不能去到远方、只能将梦想托付于诗词的时候,不必冥思苦想,只需要哼唱几句,就可以在诗意中驻足。”
      龚琳娜还在致力于将自己的音乐和理念传递给更多人,她正在编写一套可以供孩子学习的音乐教材,此外,她还在网络在线电台“喜马拉雅”上开设了音频课程《跟着龚琳娜学唱歌》。“只要有网络,我就可以跟大家沟通。我是一个歌者,怎么能没有我的听众和舞台呢?” (徐玲珏)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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