杨帆:平行时空幸会“另一个我”

来源:环球时报环球旅游   | 作者:王帆 | 2019/1/31 8:55:24

       7年,21个国家,33个拍摄对象,4.3万公里路程,《世界上的另一个我》更像是杨帆奔赴平行时空与另一重自我的会面。自2015年2月这部纪录片在央视播出以来,这个骑着挎斗摩托横穿亚欧大陆的“硬核派”90后男孩忽然闯入了人们的视野。行走,冒险,用镜头语言记录地球另一面年轻人的生存状态,杨帆以一种近乎理想化的方式活出了一个年轻人该有的样子。

      与“野生”的世界相拥
       “一份火焰山,两盘泰姬陵,三升猫王牌的扎啤,粗暴的呓语与飞驰的浪漫,拳拳到肉却欲言又止。将时钟调回18岁的那个酷夏,你还年轻,我也恰好渴望上路。”打开杨帆的朋友圈,时常能看见这样天马行空的诗句。他以这样的方式记录梦境、旅行与记忆碎片,诗句中涌动着一刻不能停歇的“不安分”。“‘那就走起呗’这种话总是属于年轻人,不是很深思熟虑,不是很万无一失,不是很正确,但是我却很喜欢。”杨帆说道。
       13岁退学,独自骑行西藏;16岁作品入围米兰国际体育电影电视节,杨帆的少年时光不是那么“循规蹈矩”。“退学之前感觉自己像温室里的花朵,是老师眼中的好学生。但我慢慢发现,自己最大的梦想是拍电影,在父亲的支持下,决定去做真正想做的事情。”离开校园后的杨帆在父亲的鼓励下踏上了前往西藏的骑行之旅。“当时,第一次感到自己与‘野生’的生活产生联系。西藏的条件很艰苦,当真实的挑战到来,整个人都会有一些改变。摸爬滚打几次之后,会发现人的适应性是很强的。”在自我意识刚刚觉醒的阶段,这场旅行成为了杨帆拥抱世界的一次启蒙。“我很喜欢在路上的感觉,这跟我在学校里看到的不太一样。14岁的时候,我背着大包,专门坐长途客车独自去了一次拉萨,在路上认识了很多新朋友,一起去大山里泡野温泉。那时才发现人生有非常多的可能性,慢慢地喜欢上了旅行,也逐渐有了拍摄《世界上的另一个我》的冲动。”
       旅行归来的杨帆开始跟在父亲身后,从扛三脚架的体力活做起,一点点学习拍摄与剪辑。那个时候的杨帆感觉自己特别“孤独”,没有了同学,一个人呆在家里,只能靠大量的电影赶走孤独。16岁那年,凭借处女作《在黑暗中奔跑》,杨帆受邀出席意大利米兰国际体育电影电视节,第一次走向了更远的世界。
      世界尽头的“自我群像”
       杨帆的纪录片之路也如同他的旅行一样缘起自无数次的“一念之间”。“拍摄纪录片是我一开始的职业梦想,我对年轻人的题材特别感兴趣,加上我很喜欢旅行,所以想把它们合二为一。但我不喜欢走马观花式的旅行,总想让旅行更有意义。”谈及《世界上的另一个我》的创作初衷,杨帆如是说。在某一个近乎相同的时刻,降临到世界上不同角落的生命在以怎样迥异的方式成长、生活——寻找同年同月同日生的“另一个我”构成了这场环球之旅的线索,也使这部豆瓣评分8.8的纪录片更像是一场纵贯时间与空间维度的奇妙实验。
       脸书招募、当地朋友介绍、实地寻人,为了寻找拍摄对象,杨帆用尽了各种办法“死磕”。今年,刚刚拍摄完成的《世界上的另一个我·南美季》即将登上荧幕。“南美与我们语言不通,拍摄难度比前两季还大。在没有任何资源的情况下,我们得到了陌生人的帮助,登上了当地的电视台和新闻广播,拍摄才得以进展。”杨帆说道。这片神秘而又“原始”的大陆带给杨帆最大的感动莫过于当地年轻人在平凡甚至物质极度匮乏的生活中,对精神世界的坚守。南美季《处男鲁西安》一集的主人公是个90后超市搬运工,过着三点一线的生活。“处男”并非虚名,更深层的含义却是他内心深处的纯净。“刚刚接触鲁西安的时候,觉得他真的太平凡了。鲁西安生活在巴西的边境,与乌拉圭只隔着一条街,不用签证就可以自由往来。他的女朋友是乌拉圭人,两人在5年的‘跨国恋’期间一直没有越雷池半步。他把这个女孩比喻为自己的肋骨,这就是他对待爱情的独特方式。”鲁西安对自己有很多“清规戒律”,但他在节奏上天赋秉异,靠一双耳朵自学打鼓。“对于鲁西安来说,打鼓就是他平凡生活的出口。每当我看到他打鼓都会特别激动,因为爱好与梦想是不论职业、不分阶层的。”为此,杨帆专门设计了一个将近3分钟的长镜头,从雨夜的街道一路延伸到空旷的舞台,鲁西安挥动鼓棒,鼓点声响起,丝绒公路乐队主唱为这段孤独的鼓声创作的音乐一层层铺来。“其实我每次回看这一集的时候,都会发现他身上有许多地方值得我回味。”鲁西安忠于内心的自律和对精神世界的追求与这座并不发达的边境小城平淡的生活所形成的鲜明对比,让来自大都市的杨帆常感“自愧不如”。“在反复的剪辑与回放过程中,‘二次发酵’的回忆让我的感触越发强烈。”
       此次南美季的拍摄启程前就经历了“开门黑”,杨帆为南美季专门改装的摩托车在运输过程中因为遭遇了“黑中介”而错过了船期。没有了标志性的摩托车,杨帆反而有更多的注意力去挖掘人物本身的深度。在玻利维亚,他遇到了与自己同一天出生的男孩何赛。这位年轻的五金店销售员看上去很普通,直到他说起自己与母亲已经11年没有见面了。“多年前何赛的父亲去世,他家的经济状况一落千丈,5个兄弟姐妹只能靠母亲来养活。何赛的母亲忍痛割爱远赴西班牙打工,当时只有15岁的何赛一个人承担起家里的重担。11年来,母亲只能从手机屏幕模糊的影像里看着孩子们长大。为了生存,他们一直在面临撕心裂肺的漫长分别。但何赛是一个非常有担当的人,其实他完全有理由堕落或者学坏,毕竟很多人会觉得15岁凭什么要承担这么多?但是他始终非常坚强。”何赛的经历让杨帆热泪盈眶,他以两集的叙事讲述何赛的故事,故事的名字叫做《命运与他为敌》。更传奇的是,在第二集中,何赛与杨帆拍摄的另一个玻利维亚女孩擦出了爱情的火花,两个同一天出生的人相约奔赴“天空之镜”。“我当时写了一句解说词,‘500句的情话和500公里的摩旅,谁会将最先抵达终点?’因为现实的旅行毕竟与网恋不同,会有很多真实的碰撞,所以后来故事又有一个完全不一样的走向。”
      步履不停,冒险不止
       每当杨帆聊起过往的拍摄经历,你都会感到拍摄本身就像是一部险象环生的公路电影。而第一季俄罗斯的拍摄之旅更是让杨帆领略到了“战斗民族”的彪悍。“那是我第一次感到死亡离自己如此之近。当时我们刚结束俄罗斯的拍摄,轮流开着一辆改装的房车准备回国。轮到我休息的时候,车子经过一个弯道,我在睡梦中感觉整个车翻了过去,听见外面大喊‘杨帆!着火了快出来!’被车门卡住的我脑海中闪过电影里汽车着火爆炸的画面,当时在团队里兼任摄像的父亲不知哪来的一股力量,硬生生地把门拽开,我才跳了出去。”杨帆回忆道。就在最危急的时刻,路过的俄罗斯司机纷纷停下了车,拿着自己车里的灭火器帮忙灭火。“其实按理说大家都是陌生人,没有必要冒着爆炸的危险来帮助我们。多亏了这些陌生的司机,火才得以熄灭。”回忆起这段经历,惊险之余,勇敢又热心肠的俄罗斯人让杨帆深受感动。
       俄罗斯是个让杨帆“又爱又恨”的地方,惊喜与惊魂交织,希望与失望并存。由于当时雇佣的司机在跟俄罗斯警察交流的过程中出现了一些语言上的错误,导致整个团队被拘留了整整9天。杨帆在拘留所里度过了自己的23岁生日。“那天是我们被拘留的第5天。这里每天早上都会放俄语广播,特别嘈杂,只有那天早上放了一首歌,是《狮子王》里的《今夜爱无限》。在那样的情景下,我整个人忍不住崩溃大哭。当时也没有生日蛋糕,大家象征性地跟警察要了根烟当生日蜡烛,摆了几块饼干,就算过生日了。”
       纪录片的拍摄似乎注定是一场苦旅。在距离《世界上的另一个我》第二季拍摄出发前几天,杨帆的手臂因意外骨折,不得不推迟行程。时间紧迫,在植入钢板后不久,杨帆便恢复了忙碌的工作,手臂也因缺乏康复活动而呈90度僵硬。“当时手臂就像电影里的变形金刚一样,每次活动手臂都要湿透一件衣服。但是这样等下去不知何时才能开始拍摄,就忍着痛提前出发了。”杨帆回忆道。
       此次南美季的拍摄更是从一开始就充满冒险的氛围。“我们在当地租的汽车一路上不断出故障,最严重的一次左轮在半路上掉了下来。当时车子行驶在下坡路,速度很快,已经没法控制方向,只能死死握住方向盘,一直滑到路边才停下。”回想起这段经历,杨帆心有余悸。“南美的地貌十分粗犷,很多地方的海拔都高达三四千米,我们在一路上也有很多翻山越岭的时刻,所以很后怕,如果发生在高海拔的山路上或悬崖旁边,可能真的没命了。”用他自己的话说,拍摄的旅途就像是西天取经:“不到九九八十一难,是到不了终点的。路上永远有这么多的困难在等待,才有可能看到曙光。”(王   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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