王伍仁:守住超高层建筑的琢玉匠

来源:环球时报都市生活   | 作者:李霏霏 | 2018/7/30 10:06:21

       中国尊无疑是当下北京最受关注的建筑,而这份关注已经持续了8年的时间。无论是超高层业内,还是北京城的老百姓,对这栋建筑可以说是足够有耐心,有期待,毕竟,它突破了多少年以来北京维持的“神秘”天际线。要讲述中国尊的故事,离不开中国尊“背后的男人”——王伍仁。
       王伍仁的名字和中建三局一样,当谈起中国的超高层建筑时,一定绕不开。他是中国第一个海外工程总承包项目的参与者、上海环球金融中心项目总承包联合体总经理、北京中国尊项目的业主方掌门人。业内流传着这样一句话:王伍仁是乙方手里的王牌、甲方心中的首选。
      乙方手里的王牌,甲方心中的首选
       从“工程专业分包,到工程总包”再到“项目业主掌门人”,大学毕业40多年的时间,王伍仁在国内外工程现场、金融市场、谈判桌上,甚至是领导人的办公室经历了不少“生死瞬间”,至今从事超高层建筑领域的后辈还会把他当年创造的诸多“不可能”作为传奇故事口口相传。王伍仁对超高层建筑做出的贡献,不仅在于他帮助中国的工程公司在海内外市场上实现了从最底层的“分包的分包”到“专业分包”、“分包”、链条顶端的“总包”,再到“业主”地位上的提升,更在于他身上的坚韧智慧在这个领域成为了一种精神指引,他的合作方曾称“王伍仁真正诠释了什么叫共赢”。
       1983年,30岁初头的王伍仁手握一张单程票被派往伊拉克参与水电站建设,这是当时中国海外承揽的难度最高、规模最大的工程总承包项目。时至今日,王伍仁都能精确讲出当时根据幼发拉底河水流坡度和上下水位落差算出来的水轮机轴的安装角度是7.288度。“该低水头灯泡式水轮发电机组1.2米的水头就可发电,只需要一个按钮就可实现水轮机启动、自动投励、与电网同步、并网、带负荷,这比中国领先起码20年。”尽管所有工程资料都是英文和德文,但王伍仁下定决心要将如此先进的技术搞个明白,“我要用英文学一门德语,把技术和德语都弄明白,这比一个职位和个人收入对我更有吸引力。”那时的王伍仁锐气十足。
       上海环球金融中心项目是中国超高层建设史上的一个里程碑。金茂大厦、深圳地王大厦等国内早期超高层都是由国外建筑公司担任总包,而上海环球金融中心是第一例由中国建筑企业以总承包商身份在国际项目竞标中独立承建的超大型商业超高层建筑。它显示了中国建筑企业的国际竞争实力。从与当时的业主方谈判,王伍仁已经感到了自豪感,“不再是中方十多人,外方两个人了。而是反过来,中国人就两个,日本人七八个,用第三国语言,英文。”也是在这次谈判后,王伍仁成为了上海环球金融中心的工程总承包的核心人物,负责该工程的结构、机电、设备、消防、装修装饰等全部工程建造,同时还接受业主的指令,应对投资方的关注,协调乙方联合体内部的管理程序,与监理方持续沟通,乃至时时关注国际货币汇率和国际上主要建材的价格走势。这对中国建筑行业来说,可谓开天辟地般地走到了“顶端”。
       不过刚开始日本业主方对王伍仁和中国团队并不完全信任,他们采用过渡性办法:由业主直接指定分包,分包款项不经过总包支付。王伍仁的态度很坚决,他提出“按照国际惯例总包对分包的选择应拥有否决权”,并在合同中约定如果分包“干趴下了我替他”。在中国建筑工程史上,王伍仁是第一个敢这么干的人,最终,这几个条件业主方悉数答应。从一开始不被认可,到顺利完成工程结算,王伍仁用实力证明了自己。最后,业主还额外给了施工总包一个多亿的奖金,不过这笔奖金王伍仁一分没拿,全部分下去用来奖励参与工程的各参建方。更令他意外的是,业主对他说了这样一段话:“我知道你赔钱了,现在我们还剩4600万,全部给你作为补偿金,不好意思,我知道不够。”王伍仁几近流泪,“金茂大厦盖了52个月,台北101盖了70个月,但上海环球金融中心在42个月内完成了建造,而且比它们都要高,技术更复杂、更先进。我们用行动证明中国人是可信赖的,我们干的事比他们预期的还要好。”中国人第一次担任超高层建筑的总承包商,自此口碑崛起。
      研究超高层,却并不喜欢超高层
       整个采访过程中,王伍仁从未提过“热爱”两个字,相反,他说自己“研究超高层,却并不喜欢超高层”,这多少令我有些意外。“上海环球金融中心花了15年建成,十几年就为一个建筑。而自这个项目之后,中国没有几个超高层是按期竣工的,大量的都在中途停掉了”,王伍仁感慨道,“很艰难,没有一个楼是顺利的。”
       世界上第一座摩天大楼诞生在美国,但很多人会惊讶于第一座拥有摩天大楼的城市是芝加哥。它彻底改变了城市规划的方式,拉开了世界高楼历史上的新篇章。“我倒是认为最早的超高层建筑是埃菲尔铁塔”,王伍仁说,“它的问世,不是土地稀缺导致的,而是钢铁公司想证明用钢材也可以把楼建得很高。”
       近年来,各种新型复杂体型及复杂结构体系的超高层建筑,如雨后春笋般在世界各地拔地而起,这些超高层建筑被认为集中体现了经济发展水平、装备材料制造能力和现代建筑技术成果,并以强烈的标志性作用极大提升着城市和国家形象,成为其所在城市和国家的一张鲜活的“名片”。“但其实到今天为止很多人也不明白,超高层的实力究竟表现在哪里,每个人都想站在最高点,大喊‘我是地标建筑,我有实力’,然而盲目比拼高度,忽略巨额的建造成本和运营成本,是不太科学的。”王伍仁对我说。
       从492米的上海环球金融中心到528米的“中国尊”,作为中国为数不多的在超高层建设领域既做过总包、又做过业主的人,王伍仁也经历了一个从身份到心理上的变化,准确地说,15年前还在做承包商的他并没有站在业主和开发商的角度考虑问题。“总承包算账从来是这钱怎么来,怎么花。作为承包商来讲,早一点收到钱,就能早一点实现利润。业主则必须考虑到底要投入多少钱?现金流怎么维持?采用什么样的开发原理?如何节省财务成本?这些都是关系到项目能否顺利竣工的关键。”
       即将竣工的北京中国尊项目,建设速度约是国内建成的同类超高层建筑的1.4倍。然而王伍仁并不认为高度和时间是未来超高层建筑比拼的关键,“出房率”,他脱口而出。“单位占地面积上可使用的空间,这是我愿意用的概念。不同的楼,你去租1000平方米,但实际可用面积仅600平方米,租另一个可以有700平方米可用面积,你愿意租哪个?这才叫比拼。第二点就是大楼的运维成本,这涉及到租户的租金、物业费和能耗,是硬梆梆的比拼。第三点比什么?从走进大楼开始到办公室的耗时。”他说,“中国尊从首层大门步入到楼内任何办公地点最多只需75秒。”第四点比大楼内空气的洁净度,中国尊把PM2.5从国标的75毫克/立方米,提高到50毫克/立方米。而且,冬季可以实现加湿,自动调节室内的湿度……
      主持中国尊,一场长达9年的“马拉松赛跑”
       2011年,王伍仁加入中信地产,任中信和业投资有限公司副董事长、总经理,主持北京第一高楼中国尊项目的建设。作为创造了11项世界之最、6项中国之最、9项北京之最的新地标,中国尊无疑吸引了太多的关注,技术、工程、建设时间,中国尊自开发建设起就面临各种挑战。
       在中信和业内部有一本名为《它山之石》的书,是王伍仁的团队踏遍世界各地考察超高层建筑的调研成果,他说,“人家成功的东西对我不一定有用,但失败的东西对于我来讲很重要,我必须要避免重蹈覆辙。”前人之经验后人之财富,但身经百战的王伍仁依然有所担心——作品出来以后被发现是落后于当下的。他告诉我,早在2010年,中国尊就提出对标当时综合指标领先的香港国际金融中心二期和上海环球金融中心。但是这场长达9年的“马拉松赛跑”需要的不仅是强壮的体能、坚韧的恒心,还需要高超的体力分配技巧。2016年是中国尊开发建设周期走到60%的时间节点,通过实地考察调研后将对标项目调整为2014年竣工的日本东京的虎之门和大阪的阿倍野大厦。王伍仁还提出“2016年是中国尊开发中的技术开放年”这一理念,要求设计方、施工方、制造方以及业主的工程师反思、检查5年前开始的设计、技术以及设备材料等有哪些已经落后?哪些将被淘汰?哪些可以确保2019年问世的中国尊其主要性能与品质指标可以占据全球领先地位?“这在我们化解建设进度风险的同时,又增加了因技术和品质的提升而带来的工期延长、成本增加的风险。”王伍仁直言。
       即便如此,王伍仁带领团队依然创造了诸多不可思议的“奇迹”。很多人可能不知道,一开始,中国尊的设计与光华路平行,但光华路和长安街却是不平行的,换句话说,从长安街上看中国尊有可能是歪的。为此王伍仁提出希望能把楼的方向进行调整,并在中信集团领导几次推动下把这个就连国土局领导都认为不可能的大胆想法变为了现实。王伍仁连大厦玻璃幕墙玻璃也要“干涉”,而这一过程长达十多个月,最初招标的时候,供应商制作了21块样板,但就在这时听说还有一个供应商的产品效果更好。追求极致品质和技术的王伍仁不允许任何一项先进的技术和高品质的产品与中国尊“擦肩而过”,于是他要求新供应商也做了3块样板参与竞争结果,经各方专家论证这款名为“超白玻双中空单元幕墙”的性能最好,即使成本将由此增加3000万,王伍仁还是坚持启用,他还找来清华大学的专家算了一笔账,电价不涨的话,20年就可以收回投资。
       王伍仁形容中国尊的施工已经进入了“决战阶段”,几十个承包商的3500余名工人和700多名现场工程师在日夜不停地施工,为的就是保证可以如期竣工,按期投入使用。“实际上,中国尊预计投入使用的时间比国内同类超高层建筑提前了31个月的时间,我们要把7个月的时间留给承包商,让他们慢工出细活,还剩下的24个月仅资金时间成本就能节省20多亿。”王伍仁毫不掩饰自己的胸有成竹。据王伍仁透露,中国尊项目将于2018年年底竣工,2019年第二季度正式对外运营。届时,北京将骄傲地告诉世界,她拥有中国首座净高3.5米及3.0米层高的办公大楼、一座首次引入动态UPS电源技术的写字楼,这栋楼内的空气洁净度最高、单位面积能耗最低、单位面积电费最省,它还拥有28公分全球最薄尺寸的窗边空调机组,是中国出房率最高、电梯运行长度与楼高比全球第一的超高层建筑。
       直到采访结束后很多天,我都在回想王伍仁在采访中不经意提到的一句话,也是采访中为数不多带有个人情感的一句话:“我这一生一直不太自由,总是被动地被需求引导,不过我知道如何共赢,考虑合作方的利益,自己的想法才会实现。我不是什么企业家,企业家要敢为企业冒险,不断创新,我只要做好手头上的事就很开心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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