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天狼星人”用面具畏敬生命本初

来源:环球时报环球旅游   | 作者:陈杰明 | 2018/1/10 12:36:47

       现代分子生物学研究提出了一种“夏娃假说”,认为现代人类起源于非洲,而和受到西方殖民文化影响的非洲其他地区比起来,西非保留了更多的非洲原生文化,这也是为什么我背上行囊从伦敦向开普敦进发时,选择了经过西非的迂回线路。虽然在旅途中多有不便,也多少面对了些危险,但我所经历的自然风光和人类文明,都以冲击灵魂的方式,永远留在了我的生命里,马里便是其中最难忘的一站。
      700多年前,在西非马里,150多公里长的悬崖峭壁上分布着近400个村庄,25万多人居住在山洞中。他们没有文字,所有的历史都依靠口授世代相传,然而在那个年代,他们一直都知道天狼星的存在,甚至可以画出它椭圆形的运行轨迹。而那颗用天文望远镜也很难观测到的白矮星,我们直到1844年,才知道它的存在。他们声称,远古时代曾有天狼星系的智慧生物到达,向他们传授知识,这种生物长得像鱼又像人,必须在水中生活,多贡人把他们成为“诺母”。
       和非洲许多对我们而言神秘难解的文明一样,多贡人原始的生活方式和其具备的天文学知识,给他们本就独特的文化蒙上了又一层科幻的面纱。
       如今大多数多贡人已经搬离了悬崖,不过那些遗址被完整地保存了下来,远远望去,如同堡垒矗立在陡峭崖壁上,带着历史的尘埃,仍旧令人敬畏。来这里的游客大多只为了两件事,一是邦贾加拉古村落,二是多贡人奇特的祭祀舞蹈“达马仪式”。我在埃及买了一辆二手摩托车,骑着它来到马里,在城区里休整了半天,直奔多贡人的聚集区而去。
       “达马仪式”已被联合国教科文组织列为世界文化遗产,原本只在一些重要的宗教场合表演,如今变成了常规的表演项目,表演者带着面具,踩着高跷,踩在被太阳烤到滚烫的土地上,跟随鼓声缓缓起舞,口中吟唱的古老歌曲。多贡人的面具有80多种,每一种面具都有不同的寓意。牛面具代表勤奋工作;羚羊面具提醒新一代的族人不能放弃从前的狩猎生活;水牛面具则代表力量和勇气,它告诉人们在困难面前不要退缩。除了这些拟物的面具,善、恶这样抽象的概念也被制作成面具。最有名的面具是“卡纳加”,它上面一横代表天,下面一横代表地,中间一竖表示天地合一,也有人说这象征着”诺母“。在多贡人的文化里,死亡只是进入了另外一个世界,而通过“达马仪式”,可以让生者和亡灵进行沟通。
       舞者们戴着用贝壳镶嵌、华丽无比的面具,领舞者的面具足有7米多高。舞蹈中他们分别代表不同的身份,舞蹈的最后,表演者依次将头摇动一圈,然后低头触地后再抬起。这表示它正在净化大地,驱赶邪恶,让逝者的灵魂得以升天。日光灼烫,他们沾着汗水的皮肤闪闪发光,面具人本身的概念被模糊了,只剩下面具所要表达的意义,如一场古老而盛大的木偶剧。 一部分舞者踩着绑在脚上的高跷完成了全部动作,细长的高跷看得人心惊胆颤,和非洲很多部落一样,他们的服装色彩鲜艳、造型奔放,脖颈和腰间装饰了很多贝类,在满目黄沙之中显得孤独而骄傲。
       直到今天,多贡人还是以一种非常原始的方式生存着,他们好像直接跨越了现代,以一种远古的方式直接与未来连接,就像他们通过“达马仪式”实现了生者与亡灵的对话,因为死亡并不意味着终结,因为整个仪式都显得情绪高昂,他们和星空、土地紧紧联系在一起。
       我无法用现有的知识解释非洲的种族之间,为什么会生成如此迥异又自成体系的文化,就像我无法解释多贡人关于天狼星的知识,此时此刻作的我,只能目瞪口呆地看着,感受异域文明的洗礼。多贡人敬畏神灵、敬畏自然,这是人类生命本初的信仰,它超越了个体、超越了种族,在神秘的舞蹈祭祀里,完成了表达、沟通和释放。
      “达马仪式”结束之后,舞者们站成一排与游客们拍照合影,我细细观察他们脸上的面具,每一个都称得上是艺术品,不但制作精美,还准确捕捉到了动物的造型特点,传达了角色身份该有的情绪,我按下快门的时候突然想,在这里,艺术和生命不再是一个遥远和宏大的命题,就像遥远宇宙中的天狼星,早就存在于他们的世界里。
      那一张面具,便是千言万语。
(陈杰明)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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