十一郎:人在高山,进退从容

来源:环球时报环球旅游   | 作者:胡茜茹 | 2017/9/28 8:33:12

       在见到十一郎本人之前,我最先接触到的其实是他的声音。作为今年8848钛金手机珠峰大本营巅峰之路的嘉宾领队,在队伍出发前一周,十一郎就将此次徒步的注意事项通过语音在微信群里事无巨细地告知大家。他的声音清晰、明快,说话的腔调里带着几分北方人独有的干爽气息,似天朗气清的初秋。真正意义上的第一次见面,则是在出发那天的北京首都机场,他身形颀长矫健,一头利落短发,完全符合想象中登山家该有的样子。
       十一郎本人的性格也与其声线、外形一样爽朗,与他接触过的人,都觉得他风趣幽默,十分健谈。因此,每日晚饭前后沏一壶好茶,听他聊聊近30年来的户外登山见闻,也成为了那14天高山徒步里的好时光。
      登山之士
       十一郎本名周行康,谈及“十一郎”名字的由来,他说他欣赏中国古代之“士人”,而自己的姓氏里恰也有“士”这一组成部分,“士”字拆开,则为“十一”,故名为“十一郎”。十一郎与登山结缘,大概能追溯到其大学时期,随后的二十几年,他在世界各地的雪山之巅留下了足迹。“西藏十四座8000米登山队”是全世界唯一一支完成十四座8000米高山攀登的队伍,队里几乎全是高原体质的藏族队员,十一郎作为唯一的汉族队员,能跻身其中,十一郎仅用了“与有荣焉”四个字一笑带过。
       十一郎也是珠峰攀冰中国第一人。攀冰是登山运动的分支之一,风险系数很高,十一郎曾从珠峰海拔5800米的绒布冰川,一直向上攀冰,最高达至海拔6300米左右。至今他的微信头像也依旧是自己的攀冰照片——巨大的冰塔林在高海拔日光的照耀下洁白晶莹,十一郎的攀冰身影在冰塔林上化成一个微小黑影,却依稀能见攀登时的矫健身形。
       “我自己的登山照非常少。”闲聊时,十一郎轻描淡写地说了这句话。但实际上,他本身是个十分热爱摄影的人。在此次珠峰南坡大本营的徒步路上,他时不时就拿起相机,抓拍纪录徒步中的人与景,徒步结束回国后,他将途中拍摄的照片上传至网盘,与全队队友们一起分享——为别人记录了珍贵的画面,却鲜少有自己的登山照。十一郎对此却从不觉得有遗憾,因为对于他来说,经历了、便是收获。
      纵使登山,也不忘生活之趣
       在此次徒步开始之前,十一郎作为专业的嘉宾领队,在微信里向各位队员告知了行前的各项准备工作,小到一双徒步鞋、一支登山杖甚至是一个水壶的购买选择,他都会事无巨细地耐心介绍一遍。十一郎坦言自己是个“装备控”,他自己使用的那一把登山杖精致轻便,可以轻松折叠成三段,方便放入随身小包里携带。“专业登山装备都会尽可能要求轻便,在高海拔登山过程中,登山者需要背负大量物品,每一件物品哪怕只是轻上10克,加起来也会给登山者节省不少体力。”
       尽管在登山徒步过程中可能会有些枯燥、有些疲惫,甚至还需要自己背负大量物资,但这并不代表你需要舍弃生活的全部乐趣。在那几天的高山徒步路上,十一郎的背包上总是挂着一个迷你蓝牙音响,当队员们各个累得不想说话时,十一郎就会用音响播放音乐,他的音乐清单里大量是民谣音乐,悠扬舒缓的旋律在天地山谷间百转千回,诉说着安宁与辽阔,却又有那么一点欲言又止的忧愁栖息在了每个人的心里。
       除了蓝牙音响,十一郎还带上了一套茶具。经常是队员们抵达当天的目的地旅店,刚收拾好东西在客厅坐下,十一郎便拿出茶壶茶杯,嚷上一句,“有上好的单枞,谁想来一杯尝尝?”然后冲上一壶刚烧开的热水,茶香便溢满整间屋子。虽是一壶四杯的茶具套装,但掂量下,才发现材质十分轻巧,收纳起来也不占多少空间。“其实队伍里还准备了迷你投影设备,找一面白墙,就能大伙儿一起看场电影。玩户外,确实条件艰苦,但越艰苦的时候、越要创造生活的乐趣,得把自己的小日子过起来,不是吗?”十一郎品着茶淡然说道。
      登山原则:永远留有余地
       在第一天高山徒步出发之前,十一郎便说了一句话:“一开始走得快的,不一定能走到最后,要控制好自己的步伐和气息。”我在开始时并不能很好地理解这句话的用意,一路只顾走,最后在一连串爬坡时终于精疲力尽,心跳监测数据一度高于每分钟140,感觉心脏已经跳到了嗓子眼。十一郎立即让我停下休整,同时教我如何通过“一步吸气,一步吐气”以呼吸带动步伐来调整行进节奏。“爬坡要放慢速度,就像‘太空步’似的慢慢往上‘飘’着走。”十一郎一边说一边耐心做示范。后来在徒步中,我一直使用这一方法调节呼吸,不图快,让自己的体力留有余地。
       “永远留有余地”是十一郎的登山原则,不仅指体力,还包括包里总留点食物,通讯设备里总还有点电,甚至是总留点现金在身上。登山是一项充满风险的户外运动,“留有余地”可以尽量控制下面临风险时的局面。
      从容进退:从小我,到大我
      “8000米登山靠‘两气’,一是氧气,另一是天气。现在登山者可以通过Weatherman天气预报,可精确到某一海拔高度在未来48小时之内任何一个小时内的天气数据。如果天气不合适,就下撤,登山时不能一心只想着登顶,有时退也是一种智慧。”
       爱上登山,就意味着生死由天命。在向上攀爬的过程中,在登顶喜悦之后的下撤途中,一个不经意,一条原本鲜活的生命可能就此消逝。当被问及身边好友的生死遭遇,十一郎沉默了片刻。2005年,十一郎随“西藏14座8000米高山探险队”前往巴基斯坦攀登14座8000米山峰中的最后一座——加舒布鲁木I峰,行车前往途中遇到山体滑坡,几块大石头砸在了他的朋友仁那、边巴扎西乘坐的车上。“我负责押车送伤势最重的仁那前往临时直升机场等待救援,一路上我一直把着他的脉搏,生怕他走掉。车开了2小时20分钟后,到了等直升飞机的地方,那时再摸脉搏,已经没有了。仁那的遗体在当地火化后,我拉着罗则教练买了一个木雕盒子,然后我们俩在45度的酷热中,把骨灰从木灰中清理出来,一点一点装进木盒,丝毫不敢遗漏。回国坐飞机时,我带着骨灰盒,请求空姐帮忙交换座位,我把盒子放在自己旁边的座椅上,因为这也是一个人。”好友走后,十一郎联合各地山友在为仁那和边巴子女的教育做了一个专项教育基金。之后的十年,十一郎作为公益慈善机构“苹果基金会”的秘书长,每年把大量时间花在西藏阿里地区,为改善当地教育及医疗水平贡献自己的力量。
       我问他怎么看待从登山者到公益人的身份转变,他说:“登山再怎样,也不过是成就小我。而专职从事扎实的基层公益,则是完成大我。人的一生中,能够拿出生命的一部分,去做利他的事情,是一种莫大的幸福。”笑称开始“人生下半场”的十一郎,后面人生规划是他的微信签名:自由、创造、分享。(胡茜茹)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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